失落的黑人街區記憶

稿源: | 作者: DLL 日期: 2021-03-01

戲內,杰選擇以他最不愿意的方式——暴力,喚醒了街區記憶。戲外,導演給了尋找記憶和認同的杰一個落魄的結局。杰的憤怒被懸置在不再屬于他的街道

埃塞俄比亞裔導演梅拉維·杰里瑪的處女作《殘留》(2020)是一部元電影,展示了導演回到兒時社區、試圖拍攝一部街區電影的過程。多年前,杰隨著條件相對富裕的父母離開華盛頓一個欠發達的黑人社區,住進大房子,到加州學電影?,F在他回到出發地,想打撈Q街區的文化記憶,也想與自己兒時最好的朋友狄米崔敘敘舊。

人們對他友好而警惕,拍拍他的肩膀寒暄:這小子長這么大了!又在他離去后冷著臉說,15年沒回來,(一回來)就逮著人問,萬一是條子呢。杰一方面困惑于舊友們的不坦誠,同時對街區文化被逐漸侵蝕深感憤怒:家里的電話經常響起,是替投資者購房的經紀人循循善誘勸他們搬走;每個月都有幾戶老鄰居離開……順著全片的視點——杰焦躁的眼神,我們打量著中產白人的生活,他們偶爾聊起道聽途說的Q街區的過去,“又破又亂”,“還好現在不這樣了”。

電影彌漫著一種“重過閶門萬事非”的傷感。想要挖取素材的杰敲響每一個鄰居的門,只換來愈發深重的質疑;沒有人肯帶他去找狄米崔,都敷衍說似乎搬去馬里蘭了。創作的焦慮和身份認同的焦慮融為一體。

“我要發出我們的聲音?!苯軇忧榈卣f。

“帶著你的破電影滾吧,”老友德隆蒂回答,“我們在拼命生活,你在加州過好日子……你以為電影可以拯救我們嗎?”

這恐怕是非裔創作者面臨的共同問題。近年,很多作品都在為這一族群“發出聲音”,其中的佼佼者——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的《月光男孩》被許多評論抨擊是贏在了“種族+性別平等”的議題;獲得巨大商業成功、全非裔演員陣容的漫威電影《黑豹》被指借好萊塢的獵奇塑造了神秘的非洲。

電影真的可以為一個族裔發聲嗎?在講述種族身份認同的電影里,《殘留》因捕捉了黑人社區集體記憶的消逝,顯得與眾不同。

連結過去不是一件美妙的事,隨著童年純真記憶而來的,是失去記憶場所的痛苦。就在杰決定告別街區前,對他態度最友好的邁克在毒品交易中被抓捕、擊斃。影片接近尾聲,杰與他童年崇拜的大哥迪昂在樹林里見面,接著傳來“咚咚”的噪聲——那是獄警不耐的催促,至此我們才知樹林是杰對現實的涂抹想象。在這里,導演將現實與回憶、想象的影像交融得十分自然,迪昂的臉色在樹林的陽光和牢獄的暗影中變化。一片靜好中,迪昂踩著樹葉與杰告別,看不見的手銬鏈條發出拖拽的聲音。

電影以杰的失控結束。他沒有拍出所謂的街區電影,而是在某一刻突然揮拳打翻兩個閑聊的、無辜的白人?!斑@是我們的街道!”他對闖入者發出無人在意的悲鳴,對方撥打了911。

這是電影最悲傷之處,戲內,杰選擇以他最不愿意的方式——暴力,喚醒了街區記憶。戲外,導演給了尋找記憶和認同的杰一個落魄的結局。杰的憤怒被懸置在不再屬于他的街道。

“我們的街道”到底是怎樣的?在僅有的幾個輕飄的閃回鏡頭里,主創沒有依靠懷舊的暖黃濾鏡,而是使用低像素、重顆粒感的手持DV鏡頭展現了杰的記憶一角:和狄米崔、德隆蒂一起玩耍;迪昂教他打架;爸媽似乎在爭執關于毒品的事……這些殘留終究是破碎的,觀眾到最后也不知道杰想要拾回的記憶是什么。

片尾,導演短暫地將視點讓渡給別人:高樓陽臺上一對飲酒的白人男女目睹杰被一群警察追殺,看得津津有味,獲得了平淡生活中的談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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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1 第5期 總第663期
出版時間:2021年02月15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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